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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崖临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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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母亲回家  

2007-05-02 16:52:47|  分类: 心语情境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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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11月17日确诊为:弥漫性肺部小细胞腺癌,就已经胸腔积水并转移到脊椎上。由于病来的急、发现的又晚,等治疗了一段时间,身体就更加虚弱。那时,我就思量:“母亲会不会一定要求回家?”我侧面问过母亲三次,母亲三次都说:“这个样子怎么能回得去!那里不是家。”但是,我知道母亲是想回家的,每次在病床前陪她聊天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谈起家乡的事情、家乡的山水,谈起她小时候和我小时候的事情,谈起舅舅、姨娘和死去的亲人。母亲之所以这样回答我,是因为母亲一直十分理性、十分体谅我的难处,就怕给儿女添麻烦。

家里的老屋是母亲结婚时盖的,只是翻修过两次,自父亲去世以后已经有六七年没有人住,据说墙皮都塌了,所以回去住到那里,到女儿家住山东的老人总是感觉不习惯,否则就需要我返修房子。母亲知道自己晕车,路上一定会很麻烦。再加上,山东人一般是父亲不在以后将儿子看作家中的“脊梁”,儿子的家也算是自己的家。因此,以后就再也没有提及回老家养病的事,但是后期母亲却坚持不到医院、不愿意死在医院,看着她难受我让姐姐问她要不要去医院,一句话让我打消了这个念头,无论承受什么心理压力我也要母亲从家里走。母亲当时是这样说的:“我不想去医院,去也没有什么用。如果我糊涂的时候,你们想送我去医院就送吧,就不用问我。”我知道,她是不想去医院,想在家里走,可是又怕城里人“忌讳”死在家里。母亲总是能够从别人的角度考虑问题。

4月26日中午12点咽气,给母亲穿好衣服我也没有马上通知殡仪馆来车,因为我想母亲也不想让邻居们“讨厌”,所以我等到三点多大家都上班以后才把母亲的遗体存放到殡仪馆的冰柜里。姐姐曾经告诉过我:山东的规矩是:老人死在外边,要不当时送回家,要不就是等三年在送回家。我想我不能等三年,不能让母亲跟我在外漂泊三年,我决定尽快送母亲回家。第二天上午十点半火化以后尽管有时间可是没有去烟台的飞机,所以我就定了28号的机票回家,通知在家的姐姐准备29日下葬。

28日下午6点钟左右,我抱着装有母亲骨灰和遗像的包,走下车的时候,看到门口已经等候着亲戚朋友二三十人,我没有太注意,就捧着母亲的骨灰和遗像在亲友的注目下,眼泪含在眼眶里,慢步将母亲的遗骨摆放在已经准备好的八仙桌上。当打开包袱,取出骨灰盒和遗像,特别是看到母亲的遗像,大家不仅放声哭了起来,我的眼泪还是在眼眶的边缘打转。姐姐、姨娘和婶婶爬在灵前哭诉着自己的思念,当我安顿好牌位后才发现,有几位比母亲还要大的母亲的老姐妹更是痛哭流涕。在母亲嫁到村上后,人生地不熟,是这些姐妹之间相互沟通和安抚,后来一起生活的日志中格式结下了深厚的情谊。因为母亲在我这住了五年多,经常听到她答应他这些老姐妹:我过几年就回来。母亲时常惦记着她们,她们也是真心实意地惦念着母亲。她们也都七八十岁了,自己走也就走了,可是小妹妹走在自己的前面,她们的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我怕她们哭坏了身体,我就一个一个搀扶起这些大妈(有的辈分上应该是奶奶),她们就向我诉说母亲的许多好处和她们之间那些难忘的事情。

母亲生前不讲究“形式”,也不迷信。所以我就交由本家族中的长者负责安排,按着规矩,出殡前要通宵守灵。当天晚上,我和大姐都挺累大家家都让我们歇一下,他们来“上香添油”,大家询问着母亲生病一年半以来所受的罪,回忆着母亲一生的为人和留下一件件事情,通宵没有人能合得上眼睛。村里本家的晚辈和不是本家但关系挺好的人,都过来帮忙。,下午就已经将明天的事情准备好了。

第二天早上,开矿、接“祭”、出殡,到十点钟“启程”,十一点不到回来。中午吃完饭直到下午4点多才把客人送走。我和姐姐商量好“烧七”、百日、周年和立碑等方面的事情,安排了一下母亲生前牵挂的事情,五月一日我就返回了西安。送走母亲以后,姐姐们感觉失去了依靠,没有了娘就没有了家,而我此时的感受却不同,感觉是我的责任已经完成了,以后想再尽义务已经没有机会了!

送母亲回家 - 赵大良 - 丹崖临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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